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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开封的富有与文明
发布时间:2009-1-15  作者: 程子良  责任编辑:admin 点击:8490 来源:汴梁晚报

《清明上河图》(局部)



今日御街

(图片为资料图片)

北宋时期的开封称作汴京,也称东京,行政上归开封府管辖,是北宋王朝的建都之地。北宋政权出于加强中央集权的需要,对于都城汴京的建设和管理予以了特别的重视。使当时的汴京城不仅富甲天下,也形成了良好的社会秩序和美好的道德风尚,成为全国的典范,并习染后代。回顾这段历史,展现其图景,对于我们今天搞好开封的现代化建设和和谐社会建设仍有着积极意义。

富甲天下

在五代纷争之后建立的北宋政权,为了避免五代几朝连续更替的历史重演,实行高度中央集权的统治,演绎强干弱枝的政治图景,在削平四方的过程中,将物力、财力、人力、军力都集中于京城,使得汴京城物力与人口都迅速膨胀。经济发展上又打破城市旧有的坊市封闭制度,实行坊市合一,允许店肆面街而建,居民区与商业区交叉存在,大街小巷连成一体,形成了有利于城市商业经济发展的新的城市格局。汴京城作为都城首获其利,引来四海富商巨贾、八方工匠艺人,为都城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人力、物业、财力。加之水陆交通十分便利,商流物流畅通。北宋建国不久,就使得汴京经济迅速发达起来,呈现出“汴京富丽天下无”的盛景,成为当时中国最大的财富聚积地和最大的消费市场。在全城6400多家工商业经营者中,资产达10万者比比皆是,100万以上者也甚多。当时的开封府(包括东京)户均赋税达21.4个赋税单位,而其余各路户均最高10.8,最低1.8,平均值是5.6,相比较,开封府(包括东京)的户均赋税值约是全国平均值的4倍。据有关资料,北宋时的人均GDP已达现值500多美元,若此算来,当时开封府的人均GDP当超过现值2000多美元。再之,若去除开封府所辖16县,单算财富聚积的“市区”,东京的人均GDP不知又要高出多少倍了。正是当时的汴京城已达如此的富裕程度,才有了《清明上河图》上那一派车水马龙、富丽堂皇,才有孟元老之《东京梦华录》所记“花阵酒池,香山药海”、“万街千巷,尽皆繁盛浩闹”的盛世景象,而身处其中的北宋人柴宗庆不能不惊呼:“曾观大海难为水,除去梁园总是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为尽享其富,尽得其乐,就要求建立安定的社会秩序,确立人与人之间美好的交往行为,既管子所讲:“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也正是因此,随着汴京城的迅速繁荣发展,良好的社会秩序和道德风尚也就建立起来了。

严法尚礼

北宋政权建立之后,为了巩固政权,结束五代刑律紊乱的局面,对于健全法律制度给予了高度重视。建立初期,宋太祖赵匡胤就讲:“王者禁人为非,莫先于法令。”基于这一认识,于建隆四年(公元963年)就制定出了宋朝第一部宽简体时的《宋刑统》,逐步形成了完备的法律体系,将整个社会置于法度完备的管理之中,京畿开封府的京都地位,更是重法之地,特设重法地法,对发生在京畿的案犯加重处罚。正是这样的依法严管,使得京城汴京保持了良好的治安秩序和有效的城市管理。在整个京城,官有官规,民有民制。在官规上,文官三年一迁,武官五年一任,期满即有别官代替。官员行为举止均有制约,当时身为集贤殿校理官职的开封籍著名诗人苏舜钦就因用卖废纸钱请人吃饭,违背了京师衙门规矩,被人告发而削职为民。在民制上,设开封府、都厢、厢、坊4级管理,配以重兵巡检,负责捕盗治安,建立潜火队,负责消防。遍及全城的军巡铺和望火楼是汴京城一大景观。居民饮水,沟渠排水,街道洒水,皆有规制。老百姓的衣着举止也全有规范。《东京梦华录》记载:“凡百所卖饮食之人,装鲜净盘合器皿,车檐动使,奇巧可爱,食味和羹,不敢草略。其卖药卖挂,毕具冠带。至于乞丐者,亦有规格,稍似懈怠,众所不容。其士农工商诸行百户衣装,各有本色,不敢越外。谓如香铺裹香人,即顶帽披背;质库掌事,即着皂衫角带不顶帽之类。街市行人,便认得是何色目。”正是这样井井有序的管理,才使得拥有百多万人口的汴京城一派太平景象,就连生活于其间的年轻女词人李清照郊游日暮迷了路,也无惊惧之感,还是一派轻松愉快的心情,她在《如梦令》一词中有记:“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归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读词使人如临其景,似在其中,春日郊游,兴尽醉归,不认归路,桨声、鸥鹭的鸣叫声伴着人们的笑语声,一派欢快平和的场景,说明了当时的社风民风是多么的美好。

人情高义

汴京城,是唐末五代争夺的中心,几十年间,几易其主,到北宋才安定下来。在长期争夺的纷乱中,开封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关照救助的民风,加之入宋后宋王朝重法制礼以及北宋理学的普及教化,产生了一种人情高义的社会文明。这在《东京梦华录》中也有详细的记载,当时的汴京人“若见外方之人为都人凌欺,众人必救之。或见军铺收领到斗争公事,横身劝救,有陪食言官方救之者,亦无惮也。或有从外新来,邻左居住,则相借■动使,献遗汤茶,指引买卖之类。更有提茶瓶之人,每日邻里互相支茶,相问动静。凡百吉凶之家,人皆盈门。其正酒店户,见脚店三两次打酒,便敢借与三五百两银器。以至贫下人家,就店呼酒,亦用银器供送。有连夜饮者,次日取之。诸妓馆只就店呼酒而已,银器供送,亦复如是。其阔略大量,天下无之也。”此一段描写,可谓活灵活现地展示了当时的汴京城居民之间相互信赖,诚信互敬,和谐相处的景象。你是外乡之人到了汴京,若有人欺负你,马上就有很多人出来相护,你若是因与人争斗被军巡勒索,就会有人挺身而出劝救,以致不惜请人吃酒,摆平此事;你若是刚到汴京居住,左邻右舍就会如亲人一样献汤献茶,借予或送给你东西使用,还会告知你路怎么走,买卖东西到哪里去;更有人提着茶瓶给邻里送茶,并问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遇到哪家有喜事或凶事,亲朋邻里都会去祝贺或慰问;你只要到一个酒店打了两三次酒,店家便敢借与你三五百两重的银器用,不管贫富,也不管居户妓馆都一样。若是夜间饮酒,银器可当日不还,第二天去还亦可。孟元老讲,这样的“阔略大量,天下无之”。当然,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当时人口已逾百万的汴京城不乏《水浒传》中所写的混混高俅、无赖牛二,但毕竟是极少数,处于社会主流的绝大多数皆有魏公子无忌之遗风,胸怀坦荡,热情好客,见义勇为,扶危济困,并且俗尊年齿,尊老敬贤,兄友弟荣,长幼有序。

风范四方

汴京城作为都城,在全国起着引领风尚的作用。北宋著名改革家王安石曾讲:“是以京师者风俗之枢机也,四方之所面内而依仿也。”南宋人耐得翁也讲:“圣朝(宋)祖宗开国就都于汴,而风俗典礼,四方仰之为师。”汴京城瓦子勾栏兴盛,各地也大建瓦子勾栏场所,如明州(今宁波)有旧瓦子和新瓦子,丹徒(今镇江)有南瓦子与北瓦子,建康(今南京)有新瓦子,真定县(今河北正定)有南门瓦子等;京师汴京有尚节隆礼之风,也无不习染全国。如正月十五元宵节,汴京全城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上至国亲,下至平民,倾城出动,热闹非凡。宋人刘昌诗的《上元词》记有汴京上元盛况:“紫禁烟光一万重,五门金碧射晴空。梨园羯鼓三千面,陆海鳌山十二峰。香雾重,月华浓,露台仙仗彩云中。”上元的5天节日之中,整个汴京城“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置身其间“恍疑身在蓬莱岛,仿佛神游兜率天”。这种太平祥和的节日庆典方式,传遍全国,苏州城每逢上元彩灯满市;成都庆上元,每夜要用油5000斤,整个成都,万灯尽出,照耀璀璨;区域不大的温州,仅太守堂内张挂的绢灯就达千盏。就连京城卖物品的吟叫声也流传全国,《事物记元》卷九《吟叫》条记载:“京师凡卖一物,必有声韵,其吟哦俱不同。故市人采其声调,间以词章,以为戏乐也。今盛于世,又喟之吟叫也。”京师风俗的方方面面皆有示范作用,并且传播迅速,王安石讲:“至于发一端,作一事,衣冠车马之奇,器物服玩之具,旦更奇制,夕染诸夏。”汴京城作为北宋一朝道德风尚的示范之地,引领各地,是世人无不认可的。

认知相习

宋代汴京城的富丽祥和,人情高义,道德成就,其文明已达到相当高的程度,不仅示范于整个宋代,也广传后世,可以说在中华文明史上写下了重重的一笔,这是值得我们继承发扬的,也是值得开封人骄傲的。分析北宋汴京道德风尚形成的原因,除了前面讲到的经济发展,宋统治者的提倡奖掖,开封原有的自身优势也是重要的成因。开封地处黄河的中下游,自古就是中华文明的发祥之地,春秋战国时,就产生了信陵君无忌、侠士侯嬴、朱亥等许多行侠仗义之士,到了宋代,规范人伦道德的程朱理学也起源于这里。开封人自身识多见广,胸怀坦荡,讲诚守信。这些都是产生高尚道德风尚的肥壤沃土。开封人应该自重自强,在北宋时汴京城引领全国的道德风尚在开封遗存的也最多最广。现今的开封人仍然是:不排外,善待外来之人,近代以来,开封不少成功的企业、企业家多来自外地;开封人邻里之间,互相关照帮助,遇谁家有吉凶之事,仍然“人皆盈门”;路见不平事,还能挺身相助;互有借贷,讲究信誉等。这是我们的无价之宝,胜过万千财富,我们现在正在建设和谐社会,开封作为众多中华传统美德的起源之地,发展之地,更应该继承和发扬这些美好的传统,让团结、互助、诚信、和谐融之于人们的相互关系之中,让公平、公正、求实、进取之风标示于社会进步之中,把一个富裕、安乐、进步、文明、和谐的新开封建设起来,以期在现时代新的文明风尚建设中继续起到引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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